论唐太宗东北边塞诗创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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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菜哥 时间:2011-10-28 05: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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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太宗李世民不仅是我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同时也是初唐时期的一座诗坛重镇，并以其独有的风格特征推动了唐诗的发展。异乎常人的丰富阅历与帝王胸怀，使他在诗歌创作领域呈现出迥别于同时代其他作者的鲜明特征。唐太宗曾于贞观十九年春(公元645年)亲征辽东，并有《辽城望月》、《伤辽东战亡》等数首涉及东北边塞的诗作传世。这些诗歌不仅具有纪实特征，同时扩展了唐代边塞诗的地域表现范围．并且在艺术技巧方面也多有可现之处。如此神种，皆对于后世诗歌创作产生了积极的影响。一0086—05收稿日期：2010—06—07作者简介：彭飞(1983一)，男，吉林大学文学院2008级博士研究生，从事詹宋文学研究；沈文凡(1960一)，男，吉林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从事唐宋文学研究。 自西晋始，位于朝鲜半岛中部的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便相互攻伐，矛盾不断。至隋代末年，隋炀帝多次征伐高句丽，新罗乘机占领高句丽南部五百里之地与城邑，此举更加剧了两国之间的矛盾。初唐时期，高句丽与新罗、百济之间的递相攻伐扰乱了唐政权在朝鲜半岛的正常统治秩序。对此，唐高祖和唐太宗初年主要采取安抚、调和的政策。三国出于对唐朝的畏惧，在表面上暂时和解。但实际上并未消除彼此之间的宿怨。贞观十六年(642年)，高句丽重臣盖苏文发动政变，弑君高建武，更立高建武之侄高藏为王，自封莫离支。盖苏文对内专制国政，对外实行扩张，与百济联合攻取新罗四十余城。并且令高句丽王热血传奇对唐不奉正朔；不断出兵，欲阻断新罗朝贡唐朝的道路。唐太宗曾派使者对其劝诫，但盖苏文一意孤行，拒不奉诏，决意与唐朝对抗。其种种倒行逆施之举最终使唐太宗下定亲征高句丽的决心。一、唐太宗有关东北边塞的诗歌创作唐太宗于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出兵两路攻击高句丽。水路由张亮指挥，从山东出发直取平壤；陆路由李世劫指挥，出柳城(今辽宁省辽阳)、渡辽河至玄菟城(今辽宁省抚顺市劳动公园旧城址)。 唐太宗本人也亲至辽东，率军攻取白岩城(今辽宁省辽阳市东太子河北岸)．之后进迫安市城(今辽宁省海城英城子)，在广阔的辽东土地上留下了足迹。太宗在亲至辽东的过程中创作了一些反映东北战事的诗作．虽然为数不多。却真实地表达了自身征辽的感受，体现了一定程度的纪实特征。代表作如《辽城望月》：玄兔月初明，澄辉照辽碣。 映云光暂隐，隔树花如缀。魄满桂枝圆，轮亏镜彩缺。临城却影散，带晕重围结。 驻跸俯九都，停观妖氛灭。 辽城即辽东城，时为辽城州都督府治所，地处今辽宁省境内。《旧唐书·太宗本纪》载：“(贞观十九年)五月丁丑，车驾渡辽。甲申，上亲率铁骑与李勋会围辽东城乃拔之。”[2)虽然史学界对于太宗统兵征伐高丽的战争性质略有争议之处，但必须指出的是，唐时高丽领土不仅限于朝鲜半岛。 故这次军事行动无疑对于巩固辽水流域的唐政权统治是极为有益的。同时此役也大大加强了唐政权对于奚与契丹等东北属部的政治威慑。 在该诗中，太宗既已明言于城上望月，显然时间为攻拔古城之后。此诗也是太宗唯一的一首望月诗。依古人惯例，望月多选月圆之时，否则往往特意说明所望之月为弯月。因而这首诗应写于贞观十九年农历五月的月中。五月丁丑即为五月初十，甲申即为五月十七。诗之前八句对东北边塞的月夜景象进行描写，后两句则将诗人对前途之信心展现无遗。“玄兔”即“玄菟”，为汉武帝时所置郡名，所辖范围包括辽东及今朝鲜咸镜南道的广大地区。玄兔城上空金黄的圆月似乎已照到海边的碣石。于诗人看来，辽东的广袤河山已是大唐王朝不可分割的领土。诗人俯视九都，将高旬丽视为不祥的妖，对其败亡充最新传奇满信心。唐太宗一生戎马征战，所经战事不可计数，故此诗所流露出的刚劲与自信实为其平生性情所致，这无疑也为初唐诗坛吹入了一股清新气息。 作者在慷慨激昂的格调中借望月表达了攻占辽东城后的愉晚心情。抒发了驻跸辽城后意欲收复疆土的广阔胸怀。 太宗征辽虽未收复全部辽东土地，但也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史书载：“凡征高丽，拔玄菟、横山、盖牟、磨米、辽东、白岩、卑沙、麦谷、银山、后黄十城，徙辽、盖、岩三州户中国者七万人。 新城、建安、驻跸三大战。斩首四万余级，战士死者几二千人，战马死者什七八。”[，高句丽的元气大伤。 之后高宗李治秉承父志，利用高句丽统治阶层的内部矛盾．果断进击，终于公元668年将高句丽灭亡。又如《伤辽东战亡》：凿门初奉律，仗战始临戎。振鳞方跃浪，骋翼正凌风。 未展六奇术，先亏一篑功。防身岂乏智．殉命有余忠。13)唐太宗此次征伐高丽虽然战功显赫，但其间也因轻敌而遭遇败绩，致使大量士卒阵亡。对此太宗也深表懊悔，发出“魏征若在，不使我有是行也”，)(6230)的感慨。尤其是贞观十九年(645年)五月，唐军在安市战事不利，导致东取乌骨山(今辽宁省凤城县凤凰山)的计划未能完成，并死亡众多将士。《新唐书·太宗本纪》载：“十月丙午，次营州，以太牢祭死事者。”4居此可推知该诗应作于十月十一日之后。因为大军在营州仅住数天，十月二十一日，太子李治已于临渝关(今山海关)迎谒了太宗。 故《伤辽东战亡》实际是一首祭悼之诗。古时天子诸侯祭祀社稷所用之大礼，牛、羊、豕三牲全备称为“太牢”。今唐太宗以“太牢”对辽东战亡将士祭奠．表现了身为帝王的太宗对于战士的真挚情感。在这首悼念征辽阵亡战士的诗中，诗人既惋惜伤亡众多将士，又对他们的勇猛作战精神进行了歌颂。诗中首先描写了战士们开辟征途的英姿，而后则表达了自己的失落，并进一步赞扬了将士们的奋不顾身精神。他们并非不知生命的宝贵，而是宁愿牺牲也要报效国家。 正所谓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太宗也因自己未展奇术而使战士殒命疆场痛惜感慨。 “六奇术”即为谋略，喻指汉时陈平最新传奇曾为刘邦六出奇谋而实现霸业之事。颜师古注安市之役日：“太宗之定天下，多以出奇取胜，独辽东之役欲以万全制敌，所以无功。”36229)战士虽以身殉职而无怨无悔，表现了对朝廷的赤诚。唐太宗于《破高丽诏》一文中即对此高度赞扬：“忠臣猛将。尽节陈谋，劲卒勇夫，轻身效命，协同心力，成此大功。岂朕一人，独能致此!”正可以此评语来解读该诗。对比隋炀帝大业八年(612年)征伐高丽之举，其虽有《纪辽东二首》传世，而诗中非但基本没有对于战斗场面进行描写，而且对于阵亡的大批将土更是只字未提。可他却依然于《纪辽东二首》(其一)中描绘了凯旋的盛况。两相对照之下，唐太宗的诗思格调与人文关怀显然是隋炀帝所无法比拟的。这也恰恰突显了这首诗在帝王边塞诗087渤海大学气。量五期088渤海大学荔哲学社科学版中所具有的重要意义。再看《辽东山夜临秋》：烟生遥岸隐，月落半崖阴。连山惊鸟乱，隔断猿吟。(18这首写景之作单就标题来看似乎作于唐太宗至辽东城(今辽宁辽阳)之时。史载太宗当时曾驻跸于辽阳附近之首山，故“首”自此又称“驻跸山”。《辽东山夜临秋》似乎应为驻跸首山之时所作。然而《旧唐书·太宗本纪》载：“六月丙辰，师至安市城。丁巳，高丽别将高延寿、高惠真帅兵十五万来援安市，以拒王师秋七月．李勋进军攻安市城，至几月不克，乃班师。”[2(，瑚)所以据此观之，这首诗在写作时间上应为七、八月之间，即唐军围攻安市城之时。可见题中所言之“辽东”当泛指广大东北边塞地区，诗中所言之“岸”也未必是确指辽河河岸。安市城久攻不下，太宗心情应是抑郁不畅的。山夜中种种迷蒙之景也正是作者黯然心态的外化。后二句中所写之山当属于山山脉，在连山隔的背景之下．鸟儿乱飞，远处猿吟。虽然诗中并没有以“秋”字示人，各种意象和秋季也没有特定的联系，然而诗为心声，在下一阶段战斗吉凶未卜之际。读者于诗中仍然可以体会到作者的稍许迷茫之意。整首诗在艺术上虽未臻于情景相融之境，但句句景中有情，也为人所共识。 尽管文采尚少，对仗欠工，但平仄相得，富有韵律，颇有可观之处。《宴中山》诗也是太宗的又一佳作：驱马出辽阳，万里转旃常。对敌六奇举，临戎八阵张。斩鲸澄碧海，卷雾扫扶桑。昔去兰萦翠，今来桂染芳。云芝浮碎叶，冰镜上这游戏这一点确实可以朝光。回首长安道，方欢宴柏梁。(16“中山”为春秋、战国时的一个小国。曾先后定都于今河北正定、定州，此处即以“中山”指代定州。《新唐书·太宗本纪》载完美国际；“(十一月)丙戌，次定州。”[4㈤太宗东征高丽期间．太子李治即于定州监国，故太宗还朝至定州后，“与宗姓老人同赐宴会”[5(。1们。所以诗中所提之“辽阳”应并非确指今日之辽阳，其所指范围要更为广大，即泛指今辽东地区。在唐太宗的其他文告中所提及的“辽阳”也均非确指今日之辽阳。可见此诗虽写于定州，而所写内容为回忆征伐高丽、收复辽东之事。该诗首句气势开阔，颇为大气。 其后的景物描写虽极具跳跃性，但语调舒缓，娓娓道来，彰显帝王之雍容。末两句“回首长安道，方欢宴柏梁”自然是表现了太宗胜利班师之后的欢快喜悦心情和宴饮之时的祥和氛围。除以上四首之外．唐太宗在东征高丽途中所作的《春日望海》一诗也值得关注：披襟眺沧海，凭轼玩春芳。积流横地纪，疏派引天潢。仙气凝三岭。和风扇八荒。拂潮云布色，穿浪日舒光。照岸花分彩，迷云雁断行。怀卑运深广，持满守灵长。有形非易测，无源讵可量。洪涛经变野，翠岛屡成桑。 之罘思汉帝，碣石想秦皇。霓裳非本意．端拱且图王。 (1(8)依据许敬宗《奉和春日望海》与杨师道《奉和圣制春日望海》两首诗可知，此诗当作于贞观十九年(645年)春征伐高丽途中。题中所言之“海”即为渤海。太宗在诗中盛赞了渤海的浩，以此抒情来表达其山海般的情怀。同为观海，汉末曹操征伐乌桓经过碣石山时也曾于渤海之滨作《观沧海》一诗，但由于个人的气质修养不同以及身份上的差异，故曹操较之于唐太宗在思想的表达方面略显含蓄。尤其太宗诗在最后直抒胸，以缅怀秦皇汉武作结，充分表露了意欲建立伟业的宏志。 而“怀卑运深广，持满守灵长”之语也告诫自己应守成防骄，谦谨执政，唯有如此，方能长保江山。 整首诗气势雄壮，在纡徐舒缓的风格中表达了治理国家的信心．而历史也最终验证了唐太宗所取得的辉煌政治成就。二、唐太宗东北边塞诗创作的艺术特征唐太宗此几首诗作虽说在今存唐代五万余首的诗篇中不能以佳作名之，然而如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考察，并从思想性、艺术性两方面予以甄别，还是应对其现实意义予以肯定的。首先。唐太宗诗歌在对于东北边塞题材的选取上堪称独具只眼，带有开创性意义。 作为第一批依据亲身见闻与经历进行创作的诗人，太宗可谓对有唐一代边塞诗的整体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游戏的操作。对比那些毫无实际经验而仅凭空想进行创作的南朝边塞作品和以虞世南为代表的初唐边塞之作，太宗的东北边塞诗创作是以自己的亲身征战经历为前提基础的。这无疑为日后盛唐诗人从军塞外提供了启迪。尤为值得关注的是。这几首诗虽数量不多．却是唐代最早涉及东北边塞的作品。伴随着国力的发展与军事形势的变化，此后唐代的边塞战争多在北部和西北边地发生．反映北部、西北地区的边塞诗也随之日益增多。朔方、河西、陇右、安厦、北庭等地战事频仍。 一些诗人纷纷出塞人幕，投笔从戎，创作了大量与北部和西北相关的边塞诗，这自然使人们对东北边塞有所疏远。尽管《全唐诗》中大量存有“幽州”、“北燕”、“辽东”、“辽阳”、“黄龙”、“蓟州”等等东北地域意象，但其中的相当一部分却并非在辽咏辽．而是多为忆辽。因此，唐太宗的这几首以亲身经历为基础而创作出的东北边塞诗即显得更加珍贵。同时也为后代诗人在边塞题材领域的开发拓展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其次。 唐太宗的东北边塞诗创作不仅对正义之师的声势予以渲染，同时也展现了作者吐纳四海的磊落胸襟。他在攻克白岩城时即下诏书说：“上天之道，先德而后利；王者之师，有征而无战。”[，)(鲫)他在诗作中厌恶凶杀，尽力回避血腥场面，不愿描绘战争的残酷。如《辽城望月》、《辽东山夜临秋》两首诗均写于出征高丽的军事行动中，但并没有对彼此双方的激烈争斗有所反映。而如《春日望海》这种抒情之作更体现了唐太宗雄伟壮阔的诗风。诗歌前十句极力展现了渤海春晨的浩和日出的壮丽，作者以“地纪”、“天潢”、“山岭”、“八荒”来形容祖国山河的大气磅礴，又以“拂潮云布色，浪穿日舒头。照岸花分彩．迷云断雁行”四句来渲染日出海景的壮观。无不给人以气势夺人之感，使人既感其威严，又对此次出征充满必胜信心。他刻意略去战争残酷的一面，固然是受到六朝诗风的影响，然而更为重要的是太宗对于战争有着正确的认识：“信由上天之德日生，王者之师日义。是以网开三面。干舞七旬。岂有恣欲陵威，取鲸鲵而竭泽；覆巢探穴，罄废卵以涂原者乎!”[5(的)因此太宗在诗中都是从阔达宏观的角度来看待整个战局的。尤其着力于描写四方降服、歌颂凯旋胜利，尽力使血腥的杀场面用明净的比喻来表现。此外．太宗在民族问题上也具有开明的态度，他认为：“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皆依朕如父母。”(3(伽)他即位后修德怀远．因此贞观时期我国的民族关系总体上是友好融洽的。此次征高丽也是出师有名、济危救弱。盖苏文对内弑君独裁，对外侵犯新罗，089太宗受新罗请求亲征，既可解新罗之危，又可经渤略辽东，可谓一举两得之举。孥《新唐书·魏征传》载：“帝本以兵定天下，虽攀已治，不忘经略四夷也。故征侍宴，奏《破阵武德舞》，则俯首不顾；至《庆善乐》则谛玩无敦，举有所讽切如此。 ”4(388，《武功庆善乐》以安徐的舞三蹈，表达了四夷归顺后的宏阔气象。所以从贞观÷君臣的审美品位上可以看出，唐太宗这种诗风垂绝非仅为满足歌功颂德产生，而完全是出于休重养生息政策的需要。从太宗的东北边塞诗推而广之．他的其它边塞题材创作也都是以此种平缓的韵律来表现自己的审美情趣的。再次。 从艺术角度观照，唐太宗的东北边塞诗创作也在一定程度上为格律诗体的演变发展作出了贡献。太宗共有五言古诗创作百余首，值得注意的是四韵八句诗有50首，约占其五言古诗创作总数的一半。如果做一纵向比较，两晋及南北朝时期唯有梁、陈及北周有四人在五言八句古诗创作的数量上超过50首。所以无论从数量方面还是从占总数的比例方面审视，太宗均堪称五言律诗定型前大量创作五言八句古诗的大家。另外其四句诗创作共有14首。 他的几首东北边塞诗即皆为五言。他的八句诗、四句诗恰好同不久之后定型的律诗、绝句的旬数相一致。律诗八句的格式并非哪一人硬性规定，而是广大．创作者在长期的探索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并且唐太宗对于齐梁文风的反对主要是针对其贫乏的内容．而绝非对其艺术形式给予彻底的否定。唐人于此观点上也可谓同太宗不谋而合。他们既以内容上的追求扩大着诗歌的题材，同时也在艺术形式上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努力，为格律诗走向定型作出了积极的贡献。如深受唐太宗赏识的上官仪即常为其订正诗文。上官仪之诗在形式上继承齐梁，并积极对诗歌的形式美进行探索。进而提出了“六对”、“八对”之说。由此可以看出．唐太宗批驳齐梁文风是反对以文伤质．而并未对其艺术形式予以否定。 正是这种正确的文学思想，为唐诗追求内容与形式的统一起到了积极作用，也为唐代文学的总体发展指明了方向。 因此说，在长达数百年的探索过程中，太宗对于近体诗的最后定型产生影响(尤其是对五言律诗的定型影响更为显著)是存在一定的理论依据的。 此外．唐太宗的几首东北边塞诗在韵律上也具有抑扬变化的和谐美感。 以《辽东山夜临秋》为例．四句的平仄分别为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 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隔”字古时属入声)。单看每句都是律句，四句是仄起式第二联平仄的重复。五律的最后定型约在太宗半个世纪之后，这几首边塞诗创作无疑可看做是太宗在追求韵律美方面努力的一个标志。这种努力势必会对唐代近体诗格律的形成产生一定的积极影响。尤其是五言八句的《伤辽东战亡》一诗，对仗丁整，几乎句句合律，从中我们已经看到了五言律诗的雏形。虽说太宗的东北边塞诗创作都是五言古诗。但在诗体进化的历史时期不自觉地受到影响，并反之给予推动，在某种意义上也合于文学史发展的规律。唐太宗一生戎马倥偬。18岁随父李渊起兵太原，之后攻长安，击薛秦，败夏灭郑，破刘黑闼，策动玄武门之变。登基后先灭东突厥，次破吐谷浑．灭高吕、焉耆、龟兹，平薛延陀，享“天可汗”之尊。并以羁縻州府制度对归附的少数民族政权进行管理。四方诸国或归附寻求唐王朝的保护，或遣使沟通经济文化，开创了我国历史上最为显赫的盛世。其一生的南征北战也使他亲历了刀兵之苦，亲见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巨大灾难．对战争有极其深刻的体味。 唐太宗的边塞诗以其独有的真挚情感开启了唐代的边塞诗风。虽然欧阳修在《苏氏文集序》中持有异议：“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政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167而太宗诗也的确受到时代因素的影响，未能摆脱六朝遗习，没能尽脱齐粱宫体的窠臼，着力讲求形式华美，且才力的不足也使他在艺术表达方式上受到多方制约。然而我们却不可忽视他与建安风骨慷慨悲壮、深沉凝重的诗风相同的一面。他不仅继承了建安诗歌的人文关怀．而且还具有建安诗歌所不具备的乐观信念。其高瞻远瞩的气度和包括四海的胸襟对于唐代边塞诗风的形成具有不容忽视的积极影响。 ，他在诗中往往表现出可贵的人道主义情怀。他虽不得已而用武力，却并非像隋炀帝那样穷兵黩武，反倒有《伤辽东战亡》这种饱含深情地对战争中伤亡战士哀悼的诗篇。当然，太宗充满浓郁帝王气息的边塞诗作也有其局限性，诸如反映军旅生活的艰辛与征战中的不公等负面现象的场景未能给予客观的展现。这些遗憾只能有待于对边塞生活具有真正深刻体验的中下层知识分子来弥补，但毕竟瑕不掩瑜。 唐太宗对于文学领域所做出的准备与铺垫在盛唐时期达到了最上层与中下层视角的交汇，因而最为耀眼的边塞诗篇的出现也就水到渠成般地成了文学史发展的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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